飘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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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怡离开了舞台，下楼来到练舞室里的走廊上，一扭头，看到大个子的卢平站在那儿，“学弟？”

“学姐，我来了。”今天的卢平显得志气满满，“我觉得我已经学会了慢三。”

“嗯呐？”洪怡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顿悟’啦？”

卢平摇摇头，“我感觉更像是厚积薄发。”

“蛮好的呀。”洪怡轻轻掩住嘴唇，眼睛笑成了一对月牙儿。

“学姐……”卢平站在那儿，又看见了那张发现信的桌子，他正想问，却见到洪怡笑着歪了一下脑袋，冲着他亮了一下手里的一个很大的袋子，“不帮我提东西嘛？”

“啊，那给我吧。”

太笨了，小男生。

她解释说，“这是个音响，我们今天可以试试合着音乐跳。”

然后她双手叉腰，微微抬着下巴、挺着腰、挑着脚尖走进舞室。在这里，她最熟悉一切。只不过多了一个笨拙的舞伴。

一天天地，他们熟悉了起来。

卢平逐渐熟练了起来，而洪怡顾虑也多了起来。

她总是忍不住想到那个教程和那个梦，他已经看过了吗？会对自己想入非非吗？

会想要对自己做那种令人羞耻的事情吗？

还是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这么想着，洪怡对卢平喊道，“就放在这里吧，你等等，我去接线。”

其实她渐渐对下午的练舞时间有点期待了。旋身之间，被卢平稳稳揽住的时候，她有了一种依靠感，就像卢平对她一样。

两人如同以往，流畅地踩着慢三的节奏，随着节奏轻轻摆动。音乐是那首有名的阿根廷舞曲《一步之遥》。几个旋身换位之后，洪怡暗暗点头——卢平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配合自己时已经有了探戈那种行云流水的味道。

她总会不自觉地打量到小学弟的双臂。嗯嗯，按闺蜜说的，就是“跟八戒似的粗壮有力”，可为什么每次踩起节拍都微微发颤呢？

这不像是揽着舞伴，倒像是在求救？

嘿，大块头的小男生。

洪怡心中莞尔。

卢平觉得有点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今天洪怡穿着一件练舞的紧身短衣。

看着有些诱……揽住女孩腰肢时，他感觉到如同牛奶一般的丝滑，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视线稍稍下移，便是同样丝滑的材质绘成的曲线撑起一对双峰。

他赶忙挺胸收腹，“眼观口，口观心，”唯恐碰到不该碰的……

在回旋的舞步之间，卢平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教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实和记忆的双重刺激令他血脉贲张。他感到自己的下面不可控制地坚硬起来，撑起了一大片裤裆。

学姐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一种考验吗？

卢平极力忍住那种去拥去抱的冲动，默数着数字。

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稍有逾越，被洪怡一巴掌扇过来赶走。那可就太糟糕了。

其实探戈本来就是调情。一进一退，都是介乎陌生与亲密之间的来回试探。

当他们贴着面旋转时，一对青春活力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贴近，对方的气息便已经如此清晰。

只是两个人都忽略了这个事实，因为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味道。

一曲终了，两人在屋子正中收步，轻轻相拥，向女生的方向倾身，然后手拉手分开。

“学弟，”洪怡轻轻地甩开卢平的手，走近两步，笑容中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我们可以开始排演下一种啦。”

正在揉着膝盖的卢平握拳欢呼，“太棒了！”

“我们接下来要学习快四了，”洪怡便走过去，要调节音箱，“啊——”不忙间，她绊到了音箱的电线，“小心！”卢平下意识抓住她。

失去平衡的洪怡向着卢平倒去。卢平又抓住了她的双肩扶住。

“学弟，谢谢……”洪怡直起腰。这时候，两个人不禁凑近了。洪怡感到卢平在自己的肩膀上抚过，心中一惊，“卢平！”

这个弟弟的力气真的好大。

然后她感到卢平的双手滑到自己的双臂上，“哎？”

“学姐。”卢平认真地看着她。

不能就这么放走她。目光再一次近距离触及女孩圆润的身体，他感到火山就要喷发。几乎战胜理性。

“怎么啦？”洪怡深吸一口气，结果全是卢平的味道，让她微微有些头晕。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维持住最后的矜持，抬头看着卢平的眼睛，“我得走了——晚上还有课呢。我们，我们下个星期继续排练吧。”

卢平几乎要把洪怡揽进怀里了，闻言一愣——是了，他们之间，仍然只是舞伴和同学。

“我明白了。”他慢慢松开洪怡。

女孩的推拒让他想起了桌子上那张信笺——那封他本来全然没有在意过的情书。

突然令他如此不舒服。

自己对学姐，不只是欲望。

必须做点什么。

洪怡不解，“你明白什么了？”

看着女孩的眼睛，斗志燃起的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下个星期四有比赛了。”

他想起了那个署名，如果加上学校就没错了——正是自己决赛的对手。

“散打比赛吗？”洪怡一愣。

卢平点了点头，“省里的锦标赛——最近都在打，下周是决赛了。”

“那我们的排练……”

该讲“暂停”呢还是“改期”呢？

但是卢平紧接着道，“你能来看吗？”

洪怡愣了愣，下意识地，她点了点头，竟丝毫没有在意卢平刚才冒犯的举止。

“下个星期四下午四点钟，在体育馆。”卢平暗松一口气，后退两步。

“哎。”洪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见到卢平潇洒地挥挥手，“学姐，再见。”

哎？哎哎？这是在约我吗？怎么没头没脑的？洪怡有些楞地望着卢平大步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想起来自己同学说的，这个学弟体格真是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