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啊,快啊!
只要杀了他,你就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黑暗中,钟不悔早已泪流满面,手心被刀柄上的纹路硌得生疼。
杭州,日本,澳洲……
零碎的记忆逐渐拼接成逐一连贯起来的画面,横亘在不同人生之间的不仅仅是生死,还有令人窒息的经历。
当她从战场上拖着几乎伤残的身躯回到木村雄英面前的时候,求生的信念和存活下来的事实注定了她不仅仅是要扮演木村家的女儿那么简单。
从第一针药剂注射进身体开始,模糊的意识让她渴望强大,而开弓没有回头箭。钟不悔有时候也想着,等她把妈妈和她身上应有的恩情报了,就会杀了养父,杀了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不悔,木村伯伯对妈妈有恩,若是以后见到他,你要问好。”
小钟不悔曾听妈妈在教她日语的时候念叨过,可又紧接着是叹息,“他那样的人,我们还是永远不见面,那样,对彼此……都是最好的生活。”
“妈妈,是仙鹤报恩吗?妈妈是仙鹤,所以我是仙鹤的孩子?”
木村遥怜爱的看了女儿一眼,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不悔才是仙鹤,妈妈……妈妈不是。”
“那要是和伯伯见面了呢?”
“见面了吗?”回想起那个狠厉又不择手段的男人,木村遥神色淡淡,“可能总会有什么要死去。”
“人不死,心也不会死,可心死,人也要跟着死去了吧……”
“啪嗒——”泪水落到地板上,像是血滴一样决绝的在撞击面散开成一小块印记。
刀尖在一寸寸逼近,钟不悔强忍住情绪的波动,不让视线范围内氤氲起潮湿的雾气。
“不悔,不…不要恨,要…跟着伯伯好好生活……”
“是妈妈…对不住……”
“不悔,这里以后是你的家。”
“做我木村雄英的女儿,也不是不行。”
一连串的液体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在不见五指的房间显得那样无助,她垂下手臂,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里。
“呵,”木村雄英缓缓睁开了眼,“最后关头心软,成不了大事。”
“看来你终究做不了我木村雄英的女儿……”
清脆的按铃声打破了暗夜的沉寂,不到一会儿,高桥便匆匆进了房间。
“会长,顾斯意之前真的去了俄罗斯,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回到新市了,我们一直跟的消息是俄罗斯那边的秘密会议最起码……会长,你这?”戛然而止的高桥看着地上一滩血迹,再看看床上的人,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年轻,果然都是沉不住气……我要你晚点给他送份大礼。”
见老管家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自己,木村雄英继续说道,“把我们最主要的仸雷岛提炼厂的消息透露给他。”
“啊?真的要这样做?”那可是他们最隐蔽也最有价值的工厂啊!
“有何不可呢,只是透露一下,这么有价值的东西要是被他找到了,高桥,”木村雄英看向窗外无尽的夜色,“应该是会毫不犹豫的毁灭吧?”
“人啊就是这样,一无所知反而显得英勇无畏,假如每个人把其他人最看重的,最有价值的挖掘了出来……我想想看,中国有句古话,好像叫,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木村雄英意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喉咙,“真相最是经不起刨根问底。”
遥,你当时选择了跟那个男人一走了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一切真的都经得起考验吗?
生死契阔不难,难的是真正的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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