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扫兴。
跟在邵显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克制了,可一不小心被其他游客撞得脱离邵显后,他只身处在黑洞洞的地方,情绪便不再由自己控制。
内心潜藏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找不到邵显,也看不到邵显,他觉得周围黑黢黢的,很害怕。
仿佛回到小时候,他被柏美娟关在小黑屋里,那儿没有光,没有风,没有一丝声音。
哭得再大声都没人来救他。
可这次他没哭。
陈柏洲一动也不敢动,一直在心里默默想着,邵显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的。
他坐在地上静静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在无限放大他的恐惧,他越来越不敢去看周围,只能抱住双膝,埋头在臂弯里。
直到听到邵显和钱文杰的呼喊。
邵显真的来了。
他真的,来了。
眼眶刹那间发热湿润,明明他不想这样的,明明他不想在邵显面前丢脸的。
当轻浅的香味将他笼罩,当尚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单薄的臂膀将他环抱,陈柏洲忽然发现,黑暗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有邵显在。
邵显就是黑暗中的光明,他幸运地抓住了,并打算永远也不会放手。
“别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察觉肩膀处似乎有几丝湿意,邵显温声安慰道。
他知道小孩不会这么脆弱。
陈柏洲从不怕苦也从不怕痛,却在区区鬼屋里受到惊吓,而且能看出来,他与钱文杰的怕鬼不同,这绝对是因为心理原因。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小孩一定遭受过什么。
“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出去,”钱文杰也很愧疚,“柏洲你别怕。”
陈柏洲忽抬首与邵显对视,再感激看一眼钱文杰,轻声道:“我不怕了,往前走出去吧。”
“好。”邵显果断起身。
他相信陈柏洲,小孩从来不是逃避问题的人,既然他决定勇敢面对,自己便不会干涉。
钱文杰现在压根不怕,不再扯邵显衣摆。
倒是陈柏洲,他学着钱文杰刚才的样子,伸手去够邵显衣服。
未料邵显突然伸手握住他,十指相缠,紧紧的。
“这样就不会丢了。”邵显晃了晃手臂,侧首笑道。
昏暗的鬼屋,瘆人的音乐,恐怖的鬼脸,在这一刻仿佛完全消失不见。
陈柏洲呆呆看着牵在一起的手,温热的掌心驱散他心里所有的阴霾,滚烫得让人安心。
邵显、邵显、邵显。
这两个字在他喉咙里滚过无数回,最终化为一道暖流,悄无声息浸入陈柏洲五脏六腑,那里早已生根发芽,如今被暖流浇灌,嫩芽向上舒展,愉悦地长出几片绿叶。
假以时日,必定冲上云霄。
三人成功走出鬼屋,得见天日。
“柏洲,是我非要来鬼屋,真是对不起啊。”钱文杰愧疚不安道。
陈柏洲摇摇头,“没事,是我没说清楚。”明明是自己扫了兴。
“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回家。”
邵显自然而然松开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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