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还绑着围裙的厨师啐了一口:“什么年代了,这么风平浪静还会沉船?”
风平浪静还会沉船可能是船只出的问题,但是出了那么大的洞,这艘游轮刚才一点反应都没有。
未必是船只的技术问题。
薛凛走到了秦远的身边,他认真地看向秦远,轻声说:“为什么出问题是后话,问题是……”
救,还是不救。
以他们的能力,救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如果他们出手了,又算不算得上是违反了命数呢?
薛凛这句话刚说完,所有人表情都沉重了起来,一旁的莫枭拍了拍额头,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秦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力耳力都比烦人来得要好,那些人的痛苦和惊吓都被他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那么的熟悉。
当年皇后当着他的面杀了数以千计无辜的人,那些人哀求着、哭喊着、惊恐着。有人即将人头落地,对着秦远破口大骂。
——“你装什么忠义!为了你的承诺和忠义我们就要死吗!”
——“秦大人!秦大人我求求您!您把东西交出来吧秦大人!”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凉风都吹不动他的身躯,可他却在这海浪带来的凉意之中红了眼睛。
秦远缓缓闭上眼,他低着头,双手紧握。
周围几人都紧皱眉头,举起的手放下了不知几回。
船上有服务员已经有些手足无措:“救援怎么也要几十分钟吧?会不会有人——”
“要不我们还是开船过去救人吧?”有人接口道,“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的水流啊。”
有一个船员来回跺着脚,结结巴巴地说:“看、看上去?要是不危险,这这这,这么大一个游轮怎么突然就沉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一股脑地涌入秦远的脑海里,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像是倾盆暴雨下倾泻而下,将他的思绪都震出了九霄之外。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秦远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背对着所有凡人举起了一只手。
薛凛倏地睁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手,将秦远即将施法的那只手牢牢握住。
他曾经温柔地拥抱过秦远,却不曾如此用力地牵过秦远的手。
他说:“你——”
秦远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凛。
他知道薛凛想说什么。
这么多条人命的命数,还有这些遇难的人牵扯到的数以千计的人的人生,都可能因为他这轻巧的一次施法而改变。
天大的因果都要降到他的头上。
薛凛张了好几次嘴,他握着秦远的手青筋暴起,已经微微泛起了红。
“你……这么多年,你都是为了飞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只是凡人的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如果天罚降下……”
薛凛说不下去了。
他神色复杂,眼神却十分清明。
他知道他说出的这段话有多残酷。
可是修士一生几千上万年,遇到的王朝倾覆凡间天灾不甚其数,这样的突发灾难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他们袖手旁观的何止是这一次?
但如果这一次秦远不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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