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两家是很好的朋友,荆修竹的母亲因为年轻时候的一场意外一直没法再有孩子,直到四十岁才有了他。
荆林两家同住在一个大院儿里,关系很好,林德伟和荆母都在同一所大学里教书,他闲时爱打打麻将,又怕被妻子说,多数就让荆修竹帮忙带林述。
林述小时候身体不好,又乖又粘人,跟前跟后的说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荆修竹笑话他将来长大了,娶了妻子也跟自己在一起?
林述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娶妻生子,奶声奶气的问他,娶妻了就要永远在一起了吗?
荆修竹说是,林述就跑到荆家跟荆母说要娶修竹哥哥,被两家人笑了好几年,等他稍稍大了才知道不是好话,就没再说过了。
林述小时候皮,不小心摔断了腿,又不肯乖乖在家,拄着一个小拐杖像是个小老头似的一刻不消停。
有一天他要吃炒栗子,但是腿脚不方便,荆修竹怕他一个人有危险,把他送去楼下的麻将馆给林德伟,自己过去买。
等他买回来的时候,林德伟打的入迷,林述却不见了。
炒栗子掉了一地,那时候才十一岁的荆修竹慌的发抖,冲出去找了一天一夜。
林述没有找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荆修竹问林德伟,他说明明在麻将馆里,他还让林述坐在椅子上别乱跑。
怎么可能会丢。
怎么可能会丢?
荆修竹握着拳,实在不想听这些人吵架,推卸责任,扭头冲了出去。
他一遍遍的想林述喜欢去的地方,喜欢吃的东西,挨个儿去找过都没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好像人间蒸发了。
他如果不去买炒栗子就好了,他如果带他一起去就好了。
林述是独子,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心肝宝贝,身子弱又娇气,腿上还打着石膏,林母听见孩子不见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荆家父母全请了假,照顾林母,帮忙找孩子。
警察连续搜寻了半个月,麻将馆里没有监控,街口有一个,只能看见他被一个年轻女人抱走了,却没有人看见她的脸。
林述没有反抗,看着像是认识的人,然而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全断了。
林家两口子起初还在找,后来实在无望便也都放弃了,也离了婚。
林母离开了江城,组建了新的家庭,不再寻找林述,林德伟辞了工作,日渐颓废整日酗酒。
荆修竹出于自责,时常给他生活费,然而时间日久,他甚至开始觉得是荆修竹的错,才导致了林述走失。
他是让他妻离子散的元凶。
—
荆修竹抬起头,看着林德伟嘿嘿的讨好宁见景,眉头皱的死紧。
“林叔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本来这次回来我也打算跟您谈谈,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不过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换个地方吧。”
林德伟醉醺醺的打量了他好一会,不依不饶的坐了下来:“不换,你觉得这儿不方便?我觉得挺方便的啊,对吧,宁先生。”
宁见景偏头笑了下,未置一词。
“不谈是吗?”荆修竹攥紧手,抬脚走到宁见景旁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走。”
林德伟在身后扬高声音说:“荆修竹,你可别忘了林述,是你……”
荆修竹充耳不闻的带着宁见景走了出去,知道过了路口都一直没撒手,浑身压抑着一股隐隐爆发的怒意。
宁见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现在手里要是有把枪,也许真的会杀人。
宁见景破天荒的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荆修竹脚步一停,他停步不及,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伸手揉了揉鼻尖。
“怎么了?”
荆修竹摇摇头,“没事,饿了吗?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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