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无人

林妙妙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舟正在挤颜料，铃声响起手一抖滴了点在裤子上，她盯了黑裤子上的那一坨白色几秒，抬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去接电话。
“喂，船妹！”
“再这么叫我就挂了。”
“别，别挂！跟你说，我今天在学校受了好大的委屈！”
“怎么了。”周舟还以为她又被哪个绿茶气到了。
“就是那个沈自横啊！”
周舟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几乎都要忘了那次春风一度，乍一听到沈自横这名还有点恍惚，没等她恍惚完，林妙妙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吐槽了。
“简直无语，我今早就迟了两分钟，正好碰到他值周，一般晚个一两分钟也就放你进去了，好家伙，他硬是把我拦住了！就两分钟而已！说什么有领导来视察，非不给我进！结果真的有领导来，你能想到升旗时候主任竟然把我们一群迟到的都拎到升旗台下面站，还严词批评了一顿！我他妈活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丢人过！”
林妙妙大喘了一口气，接着说：“至于吗！当时校门口又没有领导没有老师，晚个两分钟让我进去也没人知道！害我在全校同学面前罚站。”
周舟听着好笑，但也不敢真的笑出来，只随口安慰了两句，林妙妙还是气哼哼：“你这次得站在我这边。”
这告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是跟你一头了，我跟他又不熟。”
“就是…不熟？不是，你们不是都负距离接触过了？”
“这是两码事。”周舟一只手拾起画笔，漫不经心到。
瞧瞧这典型渣女语录，林妙妙感叹两句就挂了电话。
提着画笔的手迟迟不落下，大脑不听话地浮现沈自横的样子，瞪自己的样子，皱着眉的样子。
周舟决定明天去学校一趟。
嗯，太久不去不好，毕竟自己是交了学费的。
*
周舟早上差点没起来，到学校时候刚好卡着点。
沈自横果然在门口，还是那副连校服领都一丝不苟的样子，脊背笔直撑起挺拔的身姿，修长隽雅，垂着冷淡的眼，没什么表情，只抿着微红的薄唇，站在晨曦的光里。
仿佛行于云端，不屑于往人间瞥去一眼。
周围的同学都脚步匆匆，还有人拎着书包一路跑，估计都是被昨天的阵仗震慑到了，只有周舟拿着一盒酸奶，一边喝一边慢悠悠地散步，甚至在校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等酸奶喝完，丢了空盒之后才进学校。
果然被拦住了。
“45了，迟到五分钟不给进。”
沈自横早就注意到周舟了，毕竟她在匆忙的人群中太独特了，见她本是来得及，却在门口磨蹭，还以为她不知道最近查的严，好心提醒：“最近上面有领导来，各方面都查很严。”
周舟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迟到？”沈自横这下毫不留情地把她扯到身后，那里还有几个没卡好点的倒霉鬼，“在这站着。”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在这站着？”
“你迟到了为什么不站？”
周舟歪着脑袋看他，仿佛真的很困惑：“可我不是可以走后门的吗？”
沈自横简直不想说话，罚个站还要走后门，走后门都这么理直气壮？再说了…
“谁能让你走后门？”
“你啊！跟你的裙带关系不可以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自横仿佛想到什么，咳了一下移开目光：“别胡言乱语，站好。”
“那你得跟我一起。”周舟不依不饶，把书包拉开，拿了另一盒酸奶出来，“我是为了给你买酸奶才迟到的。”
沈自横可算明白了，这人今天就是来找他事的。旁边的人都偷偷往这边看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连接下来的罚站都不在意了。
说多错多，他干脆闭嘴不搭理周舟。
周舟碰了壁也不在意，还非要凑近他，看他的眼神飞扬又散漫。
“那次之后有想我吗？”
哪次？两人就有过一次，还能是哪次。
沈自横不答。
“我好几天没来了，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沈自横不语。
“听说你天天早上在这里逮迟到的，我才来的。”
沈自横冷笑：“那你一会在升旗台下记得要把背挺直。”
周舟觉着自己今天白早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