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他重复着,不断用手掌摩挲着他脸上的泪痕,“随时,眠眠,随时。你需要我,我就会陪着你。”
他的确对很多人、很多爱都不再抱有幻想了。
只是对方是李牧泽,他就在想,在不知名的情绪里侥幸地想,可能还有救。
你是不知道的,为你我勇敢过多少次。
他又开始回想起自己以前单纯的喜欢李牧泽的岁月。
他那段时间成绩下滑太厉害了,而李牧泽学习则很好。他每次去看成绩单的排名,在看见李牧泽名字的时候,却并不吃味。
他开始留意这个男生,发现他聪明、性格好、乐于助人,只要注意了,那么这个人身上全部都是优点,他下意识开始注意他,越来越注意他,然后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
他从未奢求这段喜欢会有结果。
沈听眠感觉自己卑微的、丑陋的爱恋是有欲望的,他想要一切和李牧泽有关的东西,看到他们的作业本上下挨在一起都会心悸不已。
那是很偶然的一次,他发现后面的回收箱里有李牧泽捐的文具。
他全都拿了,在放学后,悄默默拿走。
他羞于自己的病态,除此之外,他只敢远远地看着李牧泽,不动声色地喜欢他。
那时他真的没有想到,上帝会以这样的方式眷顾他,在他最不堪的时候,让李牧泽也留意到他,喜欢上他。
这真是世界上最心酸的两情相悦。
那之后。
李牧泽和孙星鹏换了位置,再次和他坐了同桌,他们在安全的角落,每天说着快乐黏稠的悄悄话。
某天老师提了一嘴今天会有流星,于是到了晚上,班里的同学都很兴奋。
“在家里刮台风懒得抬眼看,在教室外面下场雨都嗷嗷叫。”
李牧泽翘着腿,抄着裤兜,哼哼着鄙夷道。
第二节晚自习,忽然有人叫出来:“流星!”
沈听眠回过头,正和李牧泽的眼睛撞上。
李牧泽眼睛微微睁大些,然后对着他挑了下眉毛,看看窗外,又看看他。
李牧泽的身体往他这边倾了些。
沈听眠只是说不出话来,长久愣着神,他最近的思考力和行动力越来越迟缓。
李牧泽还是没绷住,笑了下,问他:“怎么了。”
沈听眠的背后就是窗边,他在李牧泽给他圈住的一个小空间里,忽然觉得有点安全。
他张开嘴,缓慢吐出一些字来,突然所有同学都叫起来,李牧泽温热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兴奋道:“看,看啊!”
沈听眠扭过头,流星划过。
“许愿,”李牧泽从后面贴过来,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后背上,在发烫,“快许愿。”
沈听眠在李牧泽的气息里吞吐道:“我没有愿望。”
李牧泽很急,在催促他,声音混合着笑:“那就祝自己长命百岁,闭上眼睛,说呀!”
沈听眠看着窗户上,所有同学快乐的、鲜活的,晃动的影子,而他是最平静的那个,只是离得这么近,他看不清自己的五官,黑乎乎的,好像游荡的魂魄。
流星转瞬而逝,几次划过,便再无踪影。
他目无焦点,慢慢转过身来,在嘈杂声中摸索着笔,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旁边的李牧泽,李牧泽也在看他。
李牧泽摸着下巴,笑出一口整齐的牙口:“同桌,许上没有?”
“嗯,”沈听眠也对他笑,“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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