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迟娇娇小手握着那上等药膏,她身前的男子不着上衣,正昏睡着,伤疤血痕交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她都要忘了走出大殿时手脚冰凉的滋味,笼中人被她唤人轻轻放出,只是那一滩滩浓腥的血,无不在告诉她楚临安经历了什么。
她止不住的难过,难过到想要杀了皇帝和狗奴才。
真一群贱人。
沾湿热水的手帕略略擦干净血,给楚临安小心翼翼擦拭清凉舒爽的药膏。
姜溪迟贵为大燕的清晏长公主,扣心自问从未做过这等服侍人的事儿,此刻却一颗心全是牵挂,做得心甘情愿。
在姜溪迟觉得她可以浅尝辄止这份好感时,上天给她转了一卦,就像那盘下到被围截得无路可走的棋,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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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夜色里,高淳安被带到女人面前时,早时吓得浑身发抖,直到踏进这望月宫,舌头都要颤得打结了。
“不知长公主唤臣下来是为何?”
姜溪迟矜瘦的手烧着抄写的经书,哪怕来人跪得哭腔浓郁,她也只是微抬眉目。
直到一沓纸烧了个清光,龛影若隐,乌黑的灰烬残留火光,姜溪迟才正视他。
“红梅,去把这灰烬,混水冲开。”慵懒的劲儿像一条毒蛇。
她步伐很稳,踏香到他面前,高淳安有一刹那想起他对这个女子心动的痕迹。
可惜姜溪迟眸光全是冷的,如滴血的红唇漏出一句:“冲开了赏给淳安君饮下罢。”
高淳安直跪,“不要啊啊,长公主饶命。不知臣下做错了什么?”声音里全是哆嗦。
“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溪迟一瞬间就紧紧掐住了他的咽喉,逼得高淳安满眼泪,脸也涨的通红。一张嘴拼命张开试图寻求活的空间,只能徒劳地挣扎。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在他濒临死亡前,姜溪迟松开了他,他滑落在渗满春寒的地面。
“红梅,灌他。”姜溪迟冷酷的声线正下着最后的凌迟,高淳安一边摇头一边绝望地张嘴,那熏人恶臭的纸糊烧后的味道,呛人到呕吐,但他只是被捂住鼻子灌下去。
真的要死去了——高淳安脑海浮起这个念头。
然后他听见了姜溪迟温软的声音。
“我要你死,你以为皇帝会护着你么?”姜溪迟眼波流转,轻轻地嘲讽:“本宫今日去烧经书作法以求国泰民安,想来灰烬可以净化你这张不干净的愚蠢的嘴。”
一张一合,只见唇际尖锐颜色,斜着流光。
“哈哈哈哈哈——看来皇上说得对,长公主你真的有问题。”他呸了一声,灌得模糊不清的声线一下子清朗了许多,他难受地曲起了身躯,如蝼蚁。
那双本来在执至佛至圣之物的手,再一次无情捏掐在他脆弱的咽喉,“想过伤他时,你也别想活了。”
往日明镜照高堂,意气风发少年郎;今只是悲戚躺在异国他乡一个无人问津的夜里,苟延残喘。楚临安压抑痛苦的一夜里,梦见有人小心亲吻那些新旧丑陋又触目惊心的伤疤,拥他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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