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雪停了,林如风说啥也不肯再住,镇上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地开门了,两人买了些干粮,御寒的衣物,轻车简从地骑马走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昆仑山脚下。
“山势险峻,不宜骑马,你要是怕累,我可以背着你上山。”柳如风翻身下马背,让千千扶着他的手臂下来。
“我能行,你顾好自己。”千千知道他不过是强撑着身体,不想再拖累他。
千千背着行李走了几步回头看看那匹红马,有些不忍:“它陪着我们一路从京城到北疆,功高劳苦,就这样把它丢在这里,天寒地冻的未免太过残忍了。”
“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村民把它牵走。”柳如风安慰她
隆冬时节,粮食紧缺,这匹马落到他们手里,恐怕难逃一死,她又想着上昆仑山路途艰险生死难料,留在这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和归宿了。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窄而陡,千千望了一眼脚下看不到底的深渊,暗暗感叹修路的人克服了多大的困难,也许这悬崖峭壁下就埋着他们的累累白骨。
柳如风怕她掉下去,用一根麻绳的两端系住两人腰间,千千擦去额头的清汗,看着这个把面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半年的风吹日晒,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仍然白皙柔嫩,如闺中少女一般,从未间断的伤痛也未使他挺拔的身姿弯下半分。
“夜路难走,我们原地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动身。”他的声音比初见时沧桑了许多。
千千点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柳如风顾不上男女有别,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捧着融化的雪水就着馒头当晚餐吃。今晚是难得的月圆之夜,柳如风指着满天星斗感叹:”中原的夜空不似这般清澈明亮。”
“你从小住在昆仑山上吗?”千千随口一问。
“我和你一样,在中原长大。”柳如风为找到自己与千千的这个共同点而感到开心。
“五岁那年,我爹重病过世了,我便来昆仑山拜师学艺。”柳如风触景生情,回忆起历历往事;师父待我比其他弟子严厉些,冬夜浴雪,夏日卧碳,苦不堪言,每当我熬不下去了就想起爹爹,发誓一定要学成归来为他报仇。”
“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个人打得过你,你父亲的仇早就报了吧?”千千联想起自己的身世,心酸难忍。
“没有。”柳如风拍拍自己的肩膀道:“累了就靠着我睡会。”
千千迷迷糊糊地答应着,歪着头栽到他怀里睡去了。
柳如风把她摇醒时,天已大亮,千千只觉双腿发麻,揉了还一会才站起来,柳如风宽厚地笑笑:“撑不下去了一定要说。”
越到山顶越难走,千千最终还是体力不支,由他背着上了山。
昆仑宫盘踞在昆仑山最高峰的峰顶,气势巍峨雄伟,观之令人生畏。
柳如风拿出腰牌,领着千千进去,主殿的屋顶上雕刻着十来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寓意着昆仑弟子以修仙悟道为要任,清心寡欲,品性高阶,目下无尘。
殿内燃着火盆,暖意融融,紫檀香木大椅上端坐着的人真是玉枢老人。
殿下站着百来号弟子,人数虽多,却不曾闻一声咳嗽。
“风儿终于来了,再晚一日便赶不上掌门人竞选。”玉枢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柳如风走上前去,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多谢师父挂念,徒儿日夜兼程总算没有辜负您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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