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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卢月的身子方才堪堪将养好了。
其时秋尽冬至,一入了冬月,京城已接接连连下了好几场雪,满府亭台楼阁如冰雕玉砌的一般,一大早,秦益就穿着斗篷雪帽在院里撒欢儿,婆子们方陪他堆好雪人,他就隔窗叫道:
“姐姐,姐姐!快来瞧我堆的雪人,妈妈们都说可像你了!”
卢月正立在窗前赏雪,闻言,面上不由露出笑容。
还未出言,外头的婆子就劝道:“外头冷,恐怕冻坏了奶奶呢。”
秦益忙点头:“对对对!可是我忘了。姐姐身子才好,万万不能吹风。”
说着,只听他又朝窗内喊:“姐姐,我把雪人拿进来给你看!”
一语未了,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婆子们又是好一番鸡飞狗跳地苦劝,才让他打消了把雪人抬进屋的念头。
见此光景,卢月也不免心中欢喜。
她还记得自己被救回家的时候,秦益一见她的模样顿时就哭了,又想起自己从前也欺负过她,对着秦沣哽咽道:
“我,我是坏孩子……我做错事了,姐姐一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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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性如稚童,卢月又怎会怪他?虽然她两次遭劫,说来都与他有关。
原来那日卢月被贺嬷嬷掳走,秦沣全城索拿,终于从几家农户口中打探到疑似贺嬷嬷的车去了京畿的秦氏祖宅。
那所大宅坐落于秦氏众族人聚居之地,秦沣已有许多人不曾回去。他还记得少年时被欺凌的屈辱痛苦,彼时族中没有一人对他和母亲施以援手,可等到他做了官,扬了名,他们就像闻到肉味儿的鬣狗,谄媚奉承的嘴脸教他恶心。
更可恨的是,当意识到拿捏不住自己后,他们竟然丧心病狂,想出了那样一个胁迫他的法子。
虽然这主意是贺嬷嬷出的,也是贺嬷嬷主动联络地他们,但那几个满嘴“家族荣誉大局为重”的族老,秦沣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的把柄太好拿了,纵奴行凶、侵吞族产、欺压族人,甚至有人做了不止一次的逼奸丑事。
秦沣根本没脏到手,便将他们通通下狱。该流放的流放,该杖刑的杖刑,家产罚没归入族中,而那几个老家伙经过一番折磨,恐怕也没多久好活。
如此一来,他总算消了几分怒意。
至于罪魁祸首贺嬷嬷,卢月自被救回来后便再没见过她,只是某一日听秦沣轻描淡写地道:
“她自知罪不可恕,昨晚上自尽了。”
没人知道,贺嬷嬷在自尽之前受了多少拷问。其实这倒不是秦沣有意折磨她,他虽然恼恨非常,终究还是顾及了郑蓉和儿子的情分。
但贺嬷嬷咬死牙关不肯开口,无论秦沣如何问她,就是不愿说出她为何想出这样一条毒计的缘由。
纵是泥人也有叁分土性,更何况秦沣早在看见少女衣衫破碎面色惨白的模样时,就恨不能将贺嬷嬷千刀万剐。他入仕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手段没经过见过?因此吩咐下去后,一个晚上没到,贺嬷嬷就全招了。
原来这一切竟只是因为一个在秦沣看来堪称荒诞的理由——
“……我答应过姑娘,你,你只能……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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