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下沉

凛冬已至，真格大厦里依然忙得热火朝天，毫无年末的慵懒。李又明助理跟着小赵总上山下海跑了一整天的外勤，回到真格，看到大厅里的钱小姐，心头一暖。
但见伊人简简单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颈项修长，肌肤胜雪，娴静处，黑天鹅般的优雅。远远地颔首致意，见自家老板连眼风都没飘过去一个，假装自言自语：“真是宜室宜家，连个主权也不宣布也不怕被人抢走了～”
小赵总不动声色，心里曰还怎么宣布？冲过去把她高领衫扯了，昭告天下那满脖子都小草莓都是我种的？
无聊。
赵亮有得聊的正经事太多了，现在会客室就有一位正在等着他。年关在即，学生消费季即将来临，《丝绸路远》发布将近叁个月，早有数款类似的衍生游戏蠢蠢欲动。换汤不换药，你也不能说他是抄袭，细究起来还各领风骚。虽然行家里手知道真格才是灵感之源，但是怎样在恶劣的竞争环境下保住玩家基数增长势头，并控制氪金成本满足学生的需求，这些都是小赵总的关注点。
还有周边，除了男性玩家钟爱的手办、文具及体育办公用品，面向女玩家还开发了一系列的护肤品和饰品。
但凡涉及专业领域外的，小赵总都格外谨慎。譬如护肤品，特意选择了护手霜身体乳这类相对而言安全系数的大一点的，合作的厂家也是被誉为国货之光的性价比口碑之选。谁知已然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今晨仍爆出了一条短视频：一个消费者声称使用了他家的联名手霜后，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直接影响了她作为一个手艺人的正常生活。”
这个节点爆这种新闻，用意不言而喻，而且这种脏水小赵总时不时就会被泼一泼，见怪不怪。但是那个视频技术部和宣发经过分析，从使用到皮肤红肿出来，确实没有经过剪辑或修图，也就是说这个人十有八九是真的过敏。按小赵总的暴脾气，给点钱了事，反正对方要求的赔偿金额也不高。另外因为这条“黑料”，《丝绸路远》和护手霜品牌都增加了不少曝光度，也算塞翁失马。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时代。好事坏事不重要，能否传道千里之外为更多人所知才重要。
但是国货之光的当家的不干。
会客室里，年过半百的老厂长紧紧握着茶杯：“赵总，我知道你说的方法解决问题最快，可是你不知道，咱们厂是熬了多少年，给外国人打了多少年的便宜工，才有了自己的生产线和品牌。我们的产品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过敏测试，取得了那么多认证，孕妇使用都是安全的，这一点我们是可以保证的！现在只是贴了个联名的牌子，合作期满以后我们还要单独卖的，如果就这么认了，我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小赵总眉头紧锁。刚才和老厂长碰面之前，他交代李又明去查一下那个当事人，谁知李又明一看到那个人就说这他妈绝对是碰瓷儿！能让李助理当场飙脏话的人并不多，兴许真有什么蹊跷。他安抚前辈先回去，道歉和赔偿再议，声明暂时按下不发。
互联网有记忆，就算短暂也有。李又明找到此人数条视频，艾特了好几个品牌，共同点都是牌子不大，国货居多，均声泪俱下铁证如山状，大都很快删帖收声，估计是拿到了赔偿。
“可是，就算是恶意索赔，这也挑不出毛病，”赵亮手指哒哒地敲着桌面，“这几个产品几乎都写了「敏感肌可用」，她的视频又没有作假。”又看了看李又明：“你没查之前就那么激动，见过这人？有仇？”
李又明不多解释，但显而易见地不开心：“我今天不加班，”小赵总诧异地看他，要知道这么有种的话还是第一回听李助理说。
而且我们的李助理一倔强还就刹不住车了：“找你没用，啥主意都没有，我找你媳妇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