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冷静,需要时间考虑,童乐还在拼接那些补充回来的记忆片段,她的混乱甚至让这方空间都变得扭曲起来,那条河开始弯曲,河水流动起圆弧状的漩涡。
有些记忆仍然模糊,所有的东西都旋转着被童乐收进了脑海中,空间已经空无一物,来时的水路全然消失。
“不能再想了,你得先回去。”主人格根深蒂固的掌控力是她控制不了的。
“我要怎么回去?”
“说话,说出你的想法,发出声音。”
“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黎春扬找到治疗室的时候,童乐正是沉默的状态,问什么都没有答复,生气于苏呈谨的擅自主张,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忍下来谋划。
“我要回去,我该怎么回去?”
童乐突然出声询问,暂时缓解了苏呈谨被诘问的局面,他赶紧接话:“你那里有什么?”
“除了她,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全都消失了。”
“有的,你看她,你能看到什么?你面前有镜子,你能看到自己。”
一面巨大的镜子隔在两人之间,童乐站在镜子前,看到却是她,可她又变成了自己。
“你兜里有分针,拿出来,穿过镜子。”
童乐照做,她拿出缺失的分针伸向镜子,竟然真的穿过了镜面,一只座钟摆在那里,已经不会走动了,打开玻璃门,伸手把秒针取下来,分针先装上去,接着再装秒针。
钟摆重新开始晃动,指尖一痛,被跳动的秒针针尖扎到了。
“我……”童乐刚想说她装好座钟,就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苏呈谨正捏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根细针头,指尖冒出一颗血珠,痛感清晰地传来。
面前有两个人,现实和记忆重迭,是黎春扬。
人醒了,黎春扬要找回主动权,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问童乐:“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没什么事。”
“可以讲讲你刚才的经历吗?”黎春扬跟着追问。
苏呈谨递给童乐一根沾了酒精的棉棒按压指尖:“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不禁抬头看了苏呈谨一眼,童乐才开始讲述。
正常来说,让主人格融合掉副人格是首选的治疗方案,但目前副人格不同意,童乐也觉得自己要考虑一下,只能先搁置争议。
耗费的精神不少,结束这次治疗,童乐就赶紧打车回去,她还想确认秦默是不是走了。
进门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和早上走时一样,金色的夕阳拖出一道斜影,打开空调,半罐啤酒下肚,发现空调似乎没在工作,遥控器按了几下,确认空调出了故障。
焦灼的心情放在闷热的夏季,更烦躁了,童乐打电话给售后登记,原本没报什么希望立马就可以维修,没一会儿电话就打回来,说有个维修工刚好在附近,可以先过去看看。
不算什么大问题,大概半个小时就能修好。空调的盖板拆下来,滤网里积了不少灰尘,童乐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在附近徘徊,又觉得不安心,给秦默打电话,正在通话中。
刚挂了电话,秦默就打回来:“怎么了?”
“呃,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会儿正是饭点,再过一会儿吧。”
“那你路上小心。”
又过了一会儿,空调才修好,打开遥控,冷风吹出来,收服务费的功夫,新单子又安排上,维修工收拾了工具包匆忙就往下家赶。
秦默回来的时候,童乐已经吹着空调睡着了,桌子上还放着空掉的易拉罐。
关门的声响,觉察到有人,童乐迷糊着醒过来,秦默递给她一小把包装简单的满天星:“醒了?路过花卉市场买的,不贵。”
“你真好。我……你猜我今天找到什么了?”话到嘴边又转了调,童乐决定还是先不告诉秦默副人格的存在,起身去包里拿报纸:“你看,我找到报纸了。”
秦默原本想给童乐一个惊喜,刚想把自己今天换来的报纸拿出来,看到她拿着的那份,手中的动作一下停住,半张陈旧的报纸塞回去,不自然地笑了下:“是吗?”
童乐手里的报纸很新,很干净,还是完整的一份,从塑封袋里拿出来,展示给他看:“这就是我的画,是不是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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