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这十五天,我和他几乎形影不离,晨时去看看日出,间时骑着摩托车到处晃晃,傍晚便并肩去沿岸看海。
十五天,我们约定好要一起笑着到最后一刻,即使每当若晴打电话过来问候时,他眼里总是有掩不住的苍白和痛。
明明是十五天,我却感觉我像是过了一辈子。
「何宇铭。」坐在民宿面海的堤防边,我和他互相依偎看着夕阳,海风朝着脸把头发吹得狂乱,「如果可以……我也想收你喜帖啊。」望着夕阳沉没的海岸线,我垂了垂眼睛,淡淡地开口。
「好啊,我考虑看看。」他的头软软靠着我肩膀,嗓音含笑,「要有那天,记得给我包多点红包啊。」他扬扬眉开玩笑,声音却微微有些乾哑。
明天就该离开了。
今天……是最后和他相处的日子了。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但没人愿意再依依不捨——
因为本来就没有资格依依不捨。
我们成年了,再也不是能够狂热着喊私奔的年纪。身上背负的担子,又岂是依依不捨就能够撇下的?
「就只想着钱?」我无奈扯了扯唇,却有点无力,「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顿了一顿,我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
「等你结婚吧。」他还是笑,「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说,而我的心一痛。
那天夜里,没有满室旖旎的暧昧,我和他相拥着细语整夜,不愿放过任何一秒最后时光。
只是当搭着计程车来到火车站,我明白,终究还是都结束了。
「回去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站在剪票口外,他直到最后都依旧对我笑着,只是眼眶有些红,「你这人习惯实在奇差,睡相难看到不行……不过若晴大概都能够包容的吧。」
我沉默面对着他的强颜欢笑。火车到来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短短几分钟,我却宁可它是一辈子。
「……嗯,你也是。」张了张嘴,最后我只能这么说。
说再多,都不过是痛。
耳边传来月台广播火车即将到站,何宇铭笑笑看着我,伸手轻声催促:「车来了,你该去月台搭车了……」
抛下行李,我上前抱住狠狠用力他,打断他所有话语,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对不起,何宇铭,对不起……」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他,整个人支撑不住地颤抖哭泣,「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靠着他肩头颤声开口,火车进站的嘈杂声音掩盖了所有声音,但我知道,他一定听得到。
明明说好不说出口,可是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说了……
「……这算什么啊。」他的声音带上哽咽,好像也终于泣不成声,「明明,你说好不告白的啊……」
说再多话,都不过是痛苦。
但如果不说,是不是会更痛?
十五天的爱,回过头却得什么也装做不曾发生。就像是在光年之外,那样一瞬即逝的流星,无法捕捉,却美得刻印着无法忘怀……
至少,我们曾经像流星那样燃烧过。
至少,我们曾经这样真切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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