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程

三个小时以后，飞机落地Y省机场。
这里阳光普照，气候温暖宜人，
王励文和程瑶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温差，从几度的地方飞来三十度左右的地方，即使上机后已经从大衣换成了薄外套，依然热得发毛。
他们各自去更衣室换衣服。
程瑶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些颜色淡薄款式单一的长袖长裤。
好家伙，怪不得某人昨晚主动帮忙收拾行李。
这些也太…..不能说难看吧，只能说不好看。
程瑶甚至怀疑她有没有这些衣服。
难不成是黄姨的？不不不，黄姨都没有这么…..基础的衣服。
程瑶纠结半天，选了套深蓝色套装，上半身T恤，下半生亚麻直筒裤。
乍一看，像个朴实的村干部。
她拖着行李箱郁闷地往外走，念叨着好你个陆亦铭老狐狸，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王励文在机场大门泊车通道口等她，习惯性一身黑衣黑裤，笔直站着。
一辆稍显破旧的长安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头伸出来，热情地对他们喊着：“嗨！是王总和程小姐吗？”
杜涛是明月村的驻村干部，刚毕业考上公务员，在社区工作，因为为人热情、老实肯干，不久又被选调来了明月村。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来明月村这样的边陲小地做基层管理工作，还不到半年，晒成了半个黑人。
所以当他打招呼时，程瑶和王励文首先都被他的形象吸引了注意力，主要是眼睛。
他看起来很真诚，眼睛亮亮的，在肤色的反衬下，笑起来更显得眼神光亮。
程瑶他们生活的地方，没有人眼中有这样的希望。
互相确认完身份，程瑶他们上了车。
货车上堆了几个箩筐和一堆钢筋管子，发动之后，嘟咚嘟咚地响。
杜涛和王励文坐在前面，闲聊着，程瑶在后座小声接电话。
杜涛说这个地方四季如春，物价也低，虽然不是热门旅游点，但一年到头还是有一些游客。
唯一的问题是，经济老是拉不上去。
王励文问纸雕哪家人才是真正的后人，杜涛说两边都是，这是最近村里最让人头疼的事。
很多年前，他们明月村有个纸雕匠人齐长山，他将技艺一代一代往后传承，传到了齐峰齐大爷这儿。齐大爷年轻的时候原配去世了，留了个大儿子，后来续弦又生了个小儿子，去年大爷病逝了。
老一辈人还在的时候相安无事，撒手一走，齐家直接变了天。大儿子齐小明和小儿子齐小雨因为正宗传人的招牌闹得不可开交，他们谁都不允许另一方用这个名头赚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从亲人变得像仇人。
杜涛：“这不，几天以前我接到你们陆氏邀请，就告诉他们俩，这是个好机会，劝他们一起把业务做下来。不听！蛮得很，特别是他们那小儿子齐小雨，老丈人有点混，找人看着齐小明一家人，哪个出村去都跑去阻拦，说人家是要去北天地做生意….昨天他们还打架唷。”
王励文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也感觉到有点棘手，他问杜涛：“那从手艺上来说，谁更好？”
杜涛听村里面评价过，齐老爷子教他们的手艺侧重点不同：“各有千秋，都好。最大的问题是人心不齐”
他们不再说话了，车子依旧框框作响地向前开，小路两旁树木茂盛，依稀有虫鸣，头顶的天空晴蓝透亮。
王励文从后视镜里看见，程瑶趴在车窗上，白净的手臂伸出窗外，感受着边陲自由又热烈的风。